梁斯常回診所,更改幾個病患的會談時間,突然接到護理長的電話,余炫程產生幻覺,一度情緒失控。
他丟下手邊的工作馬上趕回醫院,進門看到病床上的人安然無恙,呆坐望著窗外,點滴換了一瓶,彷彿什麼都沒發生。
「你看到什麼?」梁斯常問道,語氣略帶急迫,幻覺若時常出現,就要懷疑是否轉為其他精神病症。
余炫程保持相同的姿勢,輕輕的說:「林皓……」
那聲音終於流露感情,好似怨懟,又似留念,是兩把傘外潮濕的微雨,相隔一道水簾呼喚的聲音。
梁斯常顧及他的精神狀態,不敢多問,抱他下來坐椅子,陪著他一起看窗景。沒幾分鐘,玻璃逐漸出現一道道細小雨絲,他們看著雨絲變成整片水霧,阻礙清晰的視野,世界倏地一片模糊。
「要告訴你父母嗎?」梁斯常問道。
余炫程輕輕的搖頭。
「你有沒有話要對我說?」
他思忖片刻,緩緩道:「幫我換鎖……」
「鎖壞了嗎?」梁斯常拿起手機說:「我叫林皓換。」
「你去換吧,我比較放心。」
梁斯常放下手機看他一眼,心想他是不是刻意要支開自己。
「我待在這個房間不出去。」余炫程察覺出他的視線,向他再三保證。
「如果出去了怎麼辦?」
「不會出去的。」
梁斯常露出溫柔微笑,撫上他的臉:「如果出去的話,我會把你抓來我家治療,二十四小時看管你,不讓林皓進來打擾,每天送美味的飯和可口的點心給你,直到你痊癒。」
聽到這個名字總會有點反應,余炫程抬眸瞄了他一眼,又轉開視線,任他處置,不在乎自身的生殺大權。
離開病房前,梁斯常回頭對窗前的少年,那個令人憐惜又拿不準辦法的身影笑道:「剛才開玩笑的,那樣對你,怎麼可能痊癒。」
說完,一聲卡喳,門關上後小空間恢復平靜,只落進窗外的雨聲。
外頭雨勢逐漸滂沱,打在身上有明顯的刺痛感,踩入水窪漸起泥水,不小心染上褲角, 空氣瀰漫泥土與青草的氣味,梁斯常到便利商店買了一把傘,順便躲雨。
面對起霧的玻璃,聽著身邊的喧嘩,其實有點吵,但待在人聲吵雜的地方,才能抽離糾結似網的情境。
他緩緩的聽著,抽出手機打給林皓。
「你回家了嗎?」
「我在台北……」林皓的語氣失去不遜的感覺,聽起來很虛弱。
「有找到信嗎?」
「沒有……」
「其他線索呢?」
林皓頓了一下說:「什麼都沒有……」
梁斯常也停頓片刻才道:「這幾天你先留台北,炫程要求我去換你們家的鎖,改天新鑰匙再給你。」
林皓立刻問:「為甚麼?鎖換過了啊。」
「換過了?」
「上星期房東來換,就是我們打架那天。」
梁斯常深思:「……那天是炫程開的門,我沒注意到。」
「你平常不是都用鑰匙開門嗎?」
「那天我去之前打給炫程確定他在家,他叫我到樓下再打給他,我沒多想,上樓他就在門邊等我。」
林皓回憶起當天的仇恨,口氣還是略有憤怒:「你為甚麼抱他?」
「我只是想要給他一點溫暖,不行嗎?」梁斯常淡淡的說。
另一頭的林皓深吸一口氣,目前情況他不能反駁,梁斯常有辦法治余炫程,暫時忍氣吞聲對他們都有利。
「鎖已經是新的,還要再換?」他繞回原本的話題。
「炫程……記憶錯亂嗎?我上次問過,他會不會忘記曾經做過的事,之後有這情況嗎?」
林皓回想上星期或是更之前的記憶,有一陣子余炫程越來越穩定,以致他覺得梁斯常這庸醫已經沒用武之地。
他很仔細的想,當時生活還算安然無恙,於是確定的說:「沒有,報告前他都很穩定。」
「再觀察幾天,為了讓他放心,我還是會去換鎖,這幾天你別出現在病房。」
「我盡量待在台北,但有時候會回中壢上課,看到我不要太驚訝。」林皓滿腹悶氣: 「……他就拜託你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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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把心愛的人拜託給情敵,這種感覺很難過吧QAQ